關於罪與罰的辯證,就有如雞生蛋蛋生雞的哲學問題那樣,幾乎無正解,依據不同的角色、不同的立場,可以有多種論點,沒有一定的誰是誰非。讀著東野圭吾的新作《天鵝與蝙蝠》時,除了對真相的望眼欲穿之外,故事也不時引領人進入罪與罰的思辨之中。威廉哈本評論杜斯妥也夫斯基《罪與罰》:「沒有任何人有罪,但罪卻加諸在每個人身上。」將這句話代入本書中,顯得無比深刻,令人感到一股惡寒。
律師之死,牽扯出三十年多年前的命案,兇手的自白,看似毫無破綻,卻又叫人生疑,也查無其他證據。《罪與罰》的經典語錄:「一百個疑點決不能構成一件證據」,果然如此,說得不錯。負責偵辦此案的搜查一課偵查員五代努,也在案件看似「水落石出」後,心中隱約有股莫名的不安在發酵著,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了,刑警的直覺告訴他,山雨欲來風滿樓,案情還沒告終。身為讀者的我,也覺得其中必有不單純的貓膩,不知道後續發展會是如何精采絕倫,或是顛覆原本的所有推想。
總篇幅長達五百四十四頁,僅僅一百四十一頁的試讀內容,能看出什麼興味來,能激發出什麼感想來,還真別說,光是從這五分之一,能探討的比預期中的還要多,例如:加害人及其家屬的贖罪心理——倉木達郎與其子和真、被害人家屬真正需要的是什麼——白石綾子與其女美令、冤案受害人家屬所受到的非公道對待——淺羽洋子與女兒織惠,這些角色的立場和心聲,都很值得討論。
其中有一情節,讓人感覺是東野大叔為後面情節發展埋下的伏筆——美令覺得凶手倉木達郎口中的父親作為,與她從小至大認識瞭解的父親相差甚遠,是達郎說謊,還是父親擁有她所不知的另一付面孔?還有,另一樁分屍案突如其來的出現,明面上看似與達郎案件無關,但事出巧合,必有蹊蹺,情不自禁自動腦補許多可能性,總覺得這千絲萬縷中總會有一絲容易讓人忽略的關連。說來說去,我似乎也與五代一樣,陷入迷宮之中。
再來談談書名。天鵝,代表著稀有、高貴且優雅,是和平、忠誠、勇敢、善良的象徵,有美善天使之稱,一如故事裡死去的律師白石健介給眾人的印象。蝙蝠,蝠與福同音,在中國有福從天降的美好寓意,在這本書裡,應是取其不討喜的外表和生活在黑暗中的習性,隱喻達郎、淺羽母女等人的不幸。光與暗的對照,引人許多聯想。東野大叔的書,總是讓人省思良多,期待趕快看到後續內容。
*感謝皇冠文化提供試讀機會